伤医事件后,陶勇的职业重心从门诊转向了科研及其转化上。多年来,他一直主攻葡萄膜炎,一个窄众冷门的领域。因为有了多年临床经验,他想系统性推广“眼内液检测法”——眼睛里可供化验的液体只有0.1毫升,如果用…

伤医事件后,陶勇的职业重心从门诊转向了科研及其转化上。多年来,他一直主攻葡萄膜炎,一个窄众冷门的领域。因为有了多年临床经验,他想系统性推广“眼内液检测法”——眼睛里可供化验的液体只有0.1毫升,如果用一根细针提取微量眼液,就能检测上万种病原微生物指标。这可以成为眼科精准医疗的一个范例。

持中立甚至反对态度的是习惯了以经验看病的个别老专家,医疗领域多年来靠的是经验主义和影像主义。

眼内液检测一定意义上是对经验主义和影像主义的颠覆。他为此创立了北京智德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,迄今为止全世界专业做眼内液第三方检验的公司也仅智德一家。但是稀缺并没有凸显价值,反而因为没有对标公司数年内都拿不到投资。

但是,陶勇认为自己是带着“相信”走上了创业的道路。以下是他与腾讯财经的对话:

问:投资人能相信你的“相信”吗?投资人很难投资自己看不懂、不了解的领域和公司。

陶勇:的确。所以我们在一开始并没有拿到融资。我记得2016年去参加一个天使基金的路演。投资人问:为什么你们没有对标公司呢?如果能成的话,一般来说国外应该有对标公司;如果没有对标公司,大概率可能方向是错误的。

fast follow(快速跟进)似乎是国内很多投资人共同的风格。

当时那个投资人还给他认识的眼科大夫打了电话,那个眼科大夫说不需要,我们不用眼内液检测就可以看病。直到现在,仍有投资人问我这个问题。我只能说这6年来,我们的队伍、我们主要团结的对象是那些思想更新锐的中青年专家,有过分子生物学背景,或者留洋的博士,他们对精准医学理念是认同的。

对我们持中立甚至反对态度的,是习惯了以经验看病的个别老专家。因为我们干的事,一定程度上不是修修补补,而是颠覆。我们就是认为,仅有经验主义和影像主义对于眼科来说不是最优。所见即所得,可是所见即晚期,对于一双眼睛来说,当你都看见出血、看见坏死、看见视网膜脱离了,就已经晚了。

全国有1700万盲和低视力的人,我们要干的就是去改变和颠覆。我不指望我公司的做法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,只能用事实来说服。我们做了6年,现在和我们合作的医院越来越多(600多家),业绩也越来越好。有了数据表现,所以才有投资方在2020年给我们投资了。北极光和远毅投了Pre-A轮。

我们从沙漠出发,我们知道沙漠缺水,但是对于那些不缺水的人你无法说服他们。

问:智德检验是国内做眼内液检测的第一家公司,就像投资人质疑的,为啥没有对标,眼内液检测这是怎样的一个领域?

陶勇:眼内液精准检测一开始是我一个人一点一滴做起来的,后来逐渐有志同道合的团队加入,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吧,研发出了一整套眼内液检测技术,填补了国内空白。它可以帮助临床诊断,我的最终目标是眼科的精准诊断与精准治疗。

这项技术可以大幅地缩短眼内液病原检测的时间。传统检测病原微生物培养要三天,现在最快只要一个半小时;过去检测的敏感度是7.5%到36%,现在可以提升到91%;十年前,一滴眼内液只能检测一种病原微生物,现在已经可以检测上万种。

这套技术解决方案,最终通过北京朝阳医院的科创中心进行成果转化,并推广至全国各地。截至目前,我们已经帮七百多家医院的六万多名眼病患者找到了病因。

当然它要不断的改进,并从临床上得到反馈。精准检验,不像一般的检验所,测完了就完了,还得根据临床检验、临床判断的结果来印证你到底测的准不准。我们的难度在于眼内液的量特别少,可供检验的也就是0.1毫升,在这么少量的液体里要测那么多项的指标很难,万一测不准怎么办,那么答案从哪里来?对标的答案就从临床表现上来。所以不能离开临床。

问:中国很多创业者中,几乎很少有0-1的,并不是真正的创新,而是创先,谁把国外成熟的成果拿来,谁就获胜了。所以创业最关键的是善于把握机会。眼内液检测做的是0-1的事吗?

陶勇:从模式上来说是的。技术上我觉得还不能完全是。因为这种眼内微量液检测,多重指标检测,还有可持续进步的空间。我们有一定的技术领先性,但是我觉得还要继续加强技术壁垒。

有时候是不是能定义0到1,得靠别人来说;自己来说,有时候不太好说。但是总归在眼科界干的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干的事。

在整个世界,现在也只有我们一家主做眼科精准检验的企业。有一些孤独,但是我们会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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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陶勇:创业就是有一点希望又破灭,被反复吊打丨孤勇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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